Hiroshi/或诚。
极地常驻,杂食。

自我满足娱乐为上,感谢每一份喜欢。

【亮艾】一线之隔(一)

·CP:丸藤亮/艾德·菲尼克斯

·网坛AU,两人都是职业网球选手,二十代年龄设定

·半架空捏造,赛制参考A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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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盛网球公园掀起的声浪在数十米开外依然清晰可闻,金卤灯将拥有两万余个座位的阿瑟·阿什网球场照亮得宛如白昼,美国人的随性热情和街头文化让美国公开赛成为四大满贯中气氛最为热烈的一场,但这显然不是艾德·菲尼克斯喜欢的氛围,相比之下,还是温布尔登的绿草蓝天与身着白衣的观众更得他的心意。

“真吵……”

艾德抬起手腕用护腕蹭去从额上滑落的汗水,将抱怨压低在收音器接收不到的音量,他站回底线后方,球拍在掌间旋转数次后被他握紧,左手轻架上拍喉的位置,半弯下腰同时抬起脚后跟前倾身体准备接发。

心生杂念,这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不是一个好现象,尤其是在比赛进入赛末点的关键时刻。

艾德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伏得更低了,汗湿的球衫紧贴着肌肤勾勒出他充满力度的身体曲线,那些肌肉线条平时不甚显眼,在发力时却即刻显现出极有力量的弧度,专注力被他强制拉回,视线牢牢锁死在对手的动作上。

金色的小球带着强劲的旋转袭来,是冲向二区外角的发球。多余的杂音从艾德的听觉中摒弃而去,无声的视野中一切仿佛都变慢了,每个细节都是那么清楚,击球瞬间散落的汗水、承受过大的力道变成斜长体状的网球、触到底线之后偏角斜向的剧烈弹跳、还有拍头距离球身的那一线之隔。

毫厘之差,却如隔天堑。

带着白线的网球旋转着从艾德湛蓝的双眼前缓慢而不容置疑地略过,在它越过阻拦的屏障后,球体砸在广告版上沉闷的响声与主裁几乎同时呼报的“Game Set”成为了最后的宣判,声音重新从一片空白中卷席涌进他的脑海。

仿佛每个人都在庆祝他输球似的,艾德几乎是自嘲地想着。

虽然他不至于做出故意发起鹰眼挑战这种哗众取宠的举动,但是瞬间袭来的失落感令他的光芒也不如往日耀眼,他公事公办地说完赛后感言后便坐在球员休息椅上,一脸木然地听着主持人与对手的一问一答,只觉得这时间难熬无比,怪不得丸藤亮不愿意参加赛后采访。

艾德用毛巾盖住自己的脸,汗液沿着眼眶渗进,有些刺痛,他难得地在公众场合放纵了自己的情绪,所幸的是此刻没有人会将目光放在败者身上。


今年也没能拿到全满贯,阿瑟·阿什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连绵而来的失落感令艾德觉得自己进入了无重的空间,感官被无限放大,乏力的四肢、泛酸的肌肉、粘腻的汗水、干渴的喉咙,紧接着公事般浮现在他脑海的是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与赛程安排,还有饮食调整与一系列的事宜,这些早已成为习惯的东西一叠又一叠地压向他,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决定给自己一个短暂的休假。



排名靠前的职业选手在无需为资金烦恼之后往往都会购置自己的度假基地,让他们得以在世界各地的巡回赛之间更好地调整身体状态,艾德懒得千里迢迢跨洋飞行,索性直接订了机票从纽约飞去西海岸,身为他经纪人的艾美拉路达也没有多过问,一步之遥的落差她心里也是有几分明晰,就连坐在团队包厢席的她也不禁流泪,更何况当事人本人,于是在得到对方保持联络的承诺之后,她便也和艾德的团队成员一同跟着放了小长假,各自回到自己的家庭远离职业赛场一段时间。

艾德从机场打车到达这片海边的独栋别墅区域时,太阳已经西沉,远方的整片海水闪烁着暖橙的光芒,隐约能看到泛白的波涛掀起的浮光,他的行李很少,仅有一个24寸的拉杆箱和一个九支装的网球包,半人高的球袋看上去要比拖着的行李箱还显得庞大笨重。

他拿出手机对照着输入丸藤亮发给他的十二位门禁密码,推开铁门后循着传来击球声的方向走去,万向轮摩擦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不消一会儿他便顺着小路来到了房屋背面,在墨绿的铁丝网前面站定,一个个菱形将视野里的网球场切割成规律的几何形状。

丸藤亮正在一个人练习发球,球场的另一侧已经散落一地的金绿色,艾德的影子被落日拉成一道斜长的形状,丸藤亮分明是注意到了这抹进入视野范围的色彩,他弯腰从已经瘪下去的球袋中摸出一颗崭新的网球,在底线站定之后试了试手感,然后屈膝重心下沉,小臂向上抬起的同时切换成大陆式握拍的右手引拍后拉,小球停留在最高点时身体犹如一条锁链,动作完美而简洁,跃起扭动抽击而出,眨眼间在场地上留下一个痕迹。

艾德看着那个压在白线上的位置眨了眨眼,完美的二区外角发球,和送他上亚军的那个ACE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挑衅吗?

艾德心想,这人分明就是看了决赛的直播,也十分清楚他连续数年错失美网大满贯的痛楚,自己甚至委实狼狈地跑到他这里来度假,这人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也就算了,还示威。

不过他的心情倒是的确轻松了些许,这份笑意爬上艾德的嘴角,他将拉杆箱留在原地,正了正肩膀上的球袋,走进那片铁丝网隔围绕的区域。

丸藤亮站在原地注视着他,脚下是他们彼此最为熟悉的位置、距离白色的底线一掌宽的距离。

艾德拉开半人高的球袋,从中取出一柄崭新的蓝白相间色调涂装的球拍,手指一拨便让它绕着手腕打了几个转,再次回到手心里的时候已经换了个角度。

“我是来度假的。”

“度假还带这个。”丸藤亮颔首用目光示意看上去就能感受到分量的网球包。

“这是Pro的基本素质,”艾德扬眉,转身向球网的另一侧走去,语气中掺杂着半真半假的抱怨,“而且和你打球总是很累——”

“我们可以从轻松的开始。”丸藤亮这次却是善解人意了,他踩过白线,径直走到球场的前半区。

没打算认真进行三盘或是五盘胜负,艾德也懒得去拿场边角落里放着的捡球器,弯腰挥着球拍随意地清理了一下散落的网球,便和丸藤亮隔网相对。


网球咬合着拍线随即被击出发出的声响清脆而富有韵律,剥去了凌人的高速后,覆着短绒的球体似乎连同内里填充的空气都变得柔软,一来一回的击打之间令人感到放松而惬意。

他们两个就这么在前半场悠闲地挥舞球拍,如同进行热身运动那样对拉击球,偶尔兴起了掺杂着几个网前的截击,夏季的风过于炽热,就算没有剧烈的跑动,艾德的身上也很快泛出汗水,却不叫在法拉盛时那样粘腻的让人烦躁。

他有些神游,蓦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单纯的打过网球了,冠军、冠军、一定要获得冠军,进入硬地赛季之后这个念头便一直盘旋于脑海,逐渐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抬眼看向网对面的人,连月的休假未能让他变得怠倦,从动作来看想必术后恢复进行的很不错,丸藤亮当初面对惨痛的失败,又是怎么调节自身的呢?比输球更惨重的是身体的消耗,明明处在二十六七的巅峰年龄,却不得不远虑到退役的事宜,他难道不觉得这很恐怖吗?

思虑让他的动作也跟着滞碍,反手挥出的一拍未能击打在甜区上,直直冲着边线而去。

丸藤亮蹬腿迈步,一个漂亮的滑步展开的同时舒展单臂,像一只展翼的鸟一样伸直手臂,球拍与地面平行,将斜飞出去的网球兜住之后有力地收腕回击,艾德回过神来,左手轻拖着拍喉,另一只手将球拍有力地竖立成一个折角,奔向网前贴身而上,架起的球拍在网球即将触碰到身体时将其拦截,推拍挡回空出的区域。

丸藤亮没再想接回那个球,他在靠近边线的位置站定,用手腕蹭了蹭额角流淌的汗水,因为夕阳的缘故他看向艾德时眯起了眼睛。

“走神了,还在想美网的事?”

网球落地之后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弹跳了几下,最后缓缓落在地面,艾德看着那颗一动不动的网球,仿佛再次看到了比赛中尘埃落定的时刻。

“是也不是,”艾德把双手背到身后用手臂和背卡住球拍,向网袋走去,“我只是在想脱离了胜负的休养生活是什么滋味。”

丸藤亮自然听出他的意有所指,同时毫不犹豫地回答:“空虚。”

他握着球拍走到艾德身旁,没有要收拾那些球具的意思,每个网球都被倾斜的太阳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零零散散地涂抹着墨绿的场地。

“竞技体育与胜负共生,我是为了获得胜利才休赛,如果日后我的身体负担不了胜负,那么我作为运动员的生涯也结束了,在那之前只要能多打几场尽兴的比赛,也不算遗憾。”

“这发言真是有你的风格,”艾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转身看向丸藤亮那双似乎从来不会动摇的双眼,“不会觉得累?”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挣扎得剧烈。”丸藤亮答非所问,但艾德偏是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他因为被戳破心思而有些羞赧,目光飘向一旁。

“所以特意过来找我做心理医生了?据我所知你可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所以光是隐晦地表露出自己的迷惘,已经让自己面前这个向来骄傲的银发青年感到了不自在,丸藤亮毫不掩饰挑衅的笑意,嘴角和眼神一同划出锋锐的弧度,“来年的美网冠军就由我接手了。”

“哈——”

艾德的尾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他仰着头毫不示弱地看向这个原形毕露的男人,钴蓝的眼睛燃烧着太阳的余晖,变成熠熠生辉的光焰,最终他轻笑了一声,声线中带着那份熟稔的玩味与倨傲。

“——等你先进了决赛再说吧。”

民航客机在低空略过响起轰鸣,艳橙的天空被一道笔直的航迹云割裂,海水的气息伴随着微风拂来,网球场边的灯光准时亮起,金卤灯发出的煞白光芒一时将地面铺满,艾德前天还在这熟悉的光芒下宛如落魄者用毛巾盖住面颊,现在便一如以往那般伫立在灯光下,姿态骄傲而挺拔。

丸藤亮也无声地笑了,他没有回答,眼神却极具自信与肯定,仿佛那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又像是一个必定能实现的约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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